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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破老"、"公直老人制"和几个祭祖节令的介绍。
孟子说:"乡党莫如齿,处世长民莫如德。"意思是治理乡间没有比尊重老人更重要的了,管理百姓没有比提高自己道德修养更重要的了。他是把尊老当作管理基层社会的最得力的措施的,因而他号召"老吾老以及人之老",要人们不仅敬重自家老人,也敬重别人家的老人。他的话代表着我国传统文化中的一个重要的政治伦理观念,深入人心,历久不衰。 党家村当年的情况可作例证。
村里每个祠堂都有"破老"规程,就是按年龄认定族内某一成员已成为"老人",给以优待。党姓因为人多,祖祠60岁"破老";贾族祖祠和两姓各分门、分支祠堂都是50岁"破老"。一旦"破老",就会受到族人和村人的格外尊敬。走到巷里,时时能受到问好请安;可以理直气壮地指教他人不合礼教的行为,如某个小伙子不务正业,谁家媳妇去河边洗衣裳没套上裙子等。一旦"破老",祭祖时就进入主祭位置,对宗族和祠堂里的事就有了发言权,领受祭祖供品时会得到"双份"。有的祠堂对"破老"者,还有每长五岁,再增一个"份子"的规定。
"破老"者才有资格担当和推举"族长"、"门长"。族长、门长握有处置祠堂大事和处分族人的权力。最重的处分叫"钩丁",就是开除"族籍"。那时,宗族中坚决禁止子弟学唱戏、当吹鼓手,村中就有过因此而被"钩丁"的事。
再说一下"公直、老人村政制度"。依据习惯,由党、贾两姓共推选出八位"老人",再由"老人"商议指定六位"公直",共同组成管理村务的班子。老人的职责偏重于决策、监督和发号施令;公直则重在执行和管理。老人权威大,公直责任重。他们对村民发布的文告后边签署"公直老人同具"。例行的工作是:秋田将熟,拟定《护秋制度》,冬季夜长,制定《冬防规程》;公共设施的兴建修缮,突发事件的对付策略,都要筹划拍板。民国十八年大旱,公直老人商议变卖了党家老坟和关帝庙两国柏树,举办赈济,帮助困难村民度过灾荒。
如同族长握有处分族人的权力一样,老人也握有处分村民的权力。比如盗窃,拨弄是非惹村人不和,以及让村人不能容忍的各种劣迹,都可能受到老人的处分。最重的处分叫"革出行外",也叫"打赛"。"行"是"巡行",指护秋的组织和活动。"出行"意为他家的庄稼不受村上保护。"打赛"是不准参与村上赛神活动。实质上,都是开除村籍的意思。这种处分虽未被赶出村子,但将失去参加村中任何公众活动的权利,不受村政保护,还会遭到族人、邻人以至全村人的鄙视,从而陷入严重的孤立。这在村史上也不止一次地出现过。
"公直老人"制和政府机关没有隶属关系,带有浓厚的"自治"性质。而国家的有关政令则是由县令指派的"乡约"、"地方"传达、完成,这两类人在村中的地位并不高。民国十八年前后,国民党冯玉祥部主持陕政时,加强乡村建设,推行县政府直接领导的"村长制",才逐渐取代了这一制度。
一年有五个节令举行祭祖活动,每次活动都在家中和祠堂里同时进行,各次情况又有些不同。年终三十就将肉菜、蒸食、糕点、水果、干果、茶、酒等供在厅房神主前,傍晚全家老幼按尊卑次序跪拜神主,这叫"辞年"。半夜就要起床--实际上许多人根本未曾入睡--稍作梳洗后首先要做的事仍是按尊卑次序跪拜神主,这叫"拜年"。然后去本家各院先给神主跪拜,再给长辈跪拜。这件事完后,天才大明,又该去祠堂祭奠祖先了。先去自己所属的分支、分门祠堂跪拜,最后才去合族祖祠拜年。
元宵节祭祖,前后三天,供物各不相同。十四晚上祭献粽糕,十五晚上祭献元宵,十六晚上祭献凉皮或凉面。
清明是祭祖最重要的节日。前五天,合族或合门要给始祖扫墓。先一天,由轮到的"做节"小组负责杀猪、宰羊、炸油食、蒸砂锅馍、烙烧饼,做好各项准备工作。上坟时,全族或全门男子,与抬着香器桌、猪羊、其它食物、爆竹、烛、纸、酒,扛着挂满纸钱的柳枝的"做节"人一起来到坟地。先把柳枝插到坟顶,给坟冢加土(名日封墓),整理坟园,再摆放供物--最主要的是烫洗净的俯卧着的整猪、整羊--焚香,跪拜,烧纸,奠酒。祭毕总要给未成年的孩子一人发一枚烧饼。然后将剩余供物一并抬到祠堂,由"做节"人将猪羊与其他供物一起,按族中男丁数目平均分配,凭竹牌领取。前面交代过,"破老"者享受双份供物。
新葬坟提前扫墓。普通坟也有人是正清明的前数日扫墓。这天,家家户户的男人,不分老幼,携带枣馍。独食子馍--一种包着鸡蛋的圆馍,香烛纸茶等各色祭物来到自家坟地,插柳枝,加新土,清坟园,焚香烧纸,悼念亲人,寄托哀思。 十月初一,时当立冬,要给祖先送寒衣,每当这个时节,会让读过古诗的人联想起"白骨已枯塞上草,家人犹自寄寒衣"的句子;冬至节日,令当交九,要给祖先加棉被。届时各家各户先在厅房神主前献上馄饨,再将买来的彩纸剪铰折叠成衣被式样,在大门外烧掉,奠以茶水。
祭祖敬老是党家村一项很重要的习俗。作为一个富裕并崇尚封建礼教的群体,他们的表现,能比较典型地反映封建宗法制度面目。分析地看,这些作法也有其不忘根本、团结族人、尊敬老人的积极的一面;但是,这些活动在祠堂里坟地里自始至终不许女人参加,在家中,女人只能做一些筹备工作,如擦洗祭器,打扫厅房,制做祭品,而无祭奠资格,正如《祝福》里说的:"拜的却只限于男人。"由这一实例,会使人们更清楚地认识到封建礼教对妇女的歧视态度。